
赵世延(1260年—1336年),字子敬,汪古部人,元朝宰辅。征行大元帅按竺迩之孙,文州万户府达鲁花赤赵国宝之子。按竺迩幼时长于舅家,跟随舅家姓氏“术要甲”(又称“术甲”),发音讹变为“赵”,因此按竺迩子孙多姓赵。按竺迩本为蒙古汪古部人,游牧于阴山一线,但他征战于陇右,于窝阔台七年(1235年)被封为元帅,镇守陇右,府驻礼店(今礼县)。
自此以后,按竺迩一门人世代驻扎、镇守于礼店,籍入礼店,直至元朝灭亡。后来在蒙哥统治时期,元朝设立了礼店文州军民元帅府(正三品建制),隶属于吐蕃宣慰司都元帅府(驻河州)。这样,元代青藏地区的统治就形成了一级宣政院、二级吐蕃宣慰司、三级礼店文州军民元帅府的军政体制。在礼店军民元帅府内,设达鲁花赤(地方最高行政长官)和元帅双长官,按竺迩任元帅,后来其子赵国宝继任元帅兼达鲁花赤,卒后追封梁国公。
赵世延是赵国宝次子。出身于武将世家的他,却“天资秀发,善读书”(《新元史·赵世延传》),而且书法也相当不错,走的完全是文官道路。这也反映出元代蒙古武将家族的汉化进程。弱冠之年,忽必烈征召赵世延入枢密院,跟随御史学习行政。从此,他开启了漫长的仕宦生涯,期间除了丁忧之外,估计很少返回礼店。
才华颖异、出身华丽的赵世延,一入仕途便体现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。忽必烈至元二十六年(1289年),二十九岁的赵世延联合御史五人,联名弹劾尚书右丞相桑哥贪污不法。作为政坛的青年生力军,赵世延敢于弹劾副宰相,这份勇气确实值得肯定。可是,本次弹劾却被桑哥的同党压了下来,而且还私下告知了桑哥,于是桑哥开始打击报复,一同弹劾的其他四人全被外放,只有赵世延因有忽必烈的赏识而幸免。这也反映出,作为功臣之后,赵世延的仕途比一般官僚要优越得多。
展开剩余75%赵世延一生经历了忽必烈(元世祖)及之后所有元代皇帝的统治,可以说是元代政治的关键参与者。就为政而言,他历任京官、地方官。其地方官职有按察地方刑法的,有肃政廉访地方治理的(山东肃政廉访副使、四川肃政廉访使),有驻省行台御史(陕西行台侍御史),还有省行台丞(江浙行省参政政事、云南行省右丞、四川行省平章政事)。其中央官职有侍御史、翰林学士承旨兼御史中丞、集贤殿大学士、同知枢密院事、平章政事,最终官至副宰相,加封鲁国公,履历极为丰富,可谓“遍历中外”(京官、京外官)。
赵世延有民本情怀。元成宗大德十年(1306年),陕西饥荒,朝廷会商赈灾事宜。赵世延心急如焚,说:“救荒如救火,愿先发禀以赈。朝廷设不允,世延当倾家财以偿。”赈饥宜从速,请先调拨库粮,再行审批;如果事后朝廷不批的话,我赵世延愿拿家产来抵偿。这是鲜明的兼济苍生的民本情怀。元仁宗皇庆元年(1312年),元朝廷准备再次发兵,讨伐越南北部小国“八百媳妇”之叛,赵世延坚决阻止出兵。他认为,边地部族、羁縻州郡的动乱,主要原因是地方官的管理问题,如果朝廷另派得力地方官,安抚百姓,改善管理,这些动乱必然平息。正因为赵世延的建议,元朝没有再出兵,叛乱也得到平息。这也反映出赵世延确实有着较为深入的见识和较为宽广的胸怀。
后来,赵世延因弹劾首辅而惹下了牢狱之灾、生死之灾。元成宗去世,未能确定继承人,遂留下了皇位继承的空白。成宗的侄儿海山、爱育黎拔力八达兄弟夺得帝位,并约定兄终弟及,哥哥先做,弟弟接任。可是,政坛后面还隐藏着一位太后(成宗皇后巴牙兀氏)。于是,武宗朝就出现了皇帝、太子、太后三令并行的神奇场景。
元武宗(海山)做皇帝四年而亡,元仁宗(爱育黎拔力八达)即位。这时,太后的心腹铁木迭儿任宰相,因故被罢,却不到一个月,又再任首辅(第一宰相),还怙势贪虐。对此,赵世延看不下去了,他弹劾铁木迭儿,并罗列了十三宗罪。这是赵世延第二次大张旗鼓地弹劾宰相,而且还是弹劾首辅,弹劾太后的红人。可以想见,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!他也必定想清楚了可能面临的后果。
后果确实很严重。赵世延先被罢官,但有仁宗皇帝的扈佑,他还能“复起”为翰林学士承旨;可当仁宗去世后,铁木迭儿仍任宰相,赵世延的霉运就到来了。铁木迭儿“锐意报复”,翻旧账,准备将赵世延处以极刑,没能实现;铁木迭儿又让刑曹逼令赵世延“自绝”,赵世延不为所动;直到被羁押一年后,才被放出来就医。铁木迭儿追问是谁放出了赵世延,元英宗说:“此朕意耳。”皇帝出面,赵世延终于走出了弹劾后的灾难。
此后八年间,赵世延主要生活在翰林院,以文章、书法见长,职事也多与此有关。但元政权的翻云覆雨间,赵世延又迎来了政坛的第三春。这个背景,还是与此前海山(武宗)、爱育黎拔力八达(仁宗)兄弟俩的“兄终弟及”有关。按照前约,仁宗应该让哥哥的儿子接任皇帝,可仁宗出于私心违约,让自己的儿子(元英宗)即位。这就留下了皇权动荡的根源。致和元年(1328年),原武宗侍卫长、知枢密院事燕帖木儿发动政变,迎立武宗之子图帖睦尔为帝,这样,作为翼戴首功之臣的燕帖木儿又开始了大权独揽的显赫生涯。燕帖木儿让赵世延“分典机务”,显然是高度信任赵世延。很可能赵世延作为老臣参与了燕帖木儿的谋划。正因此,文宗即位后,赵世延得到了高度的尊崇,他以翰林学士承旨加平章政事,这是副宰相;接着又加奎章阁大学士,拜中书平章政事,还是副宰相。此时的他,应该是燕帖木儿、伯颜之外,元朝廷最具声望的老臣。
赵世延晚年还与著名文人虞集一起编纂了《经世大典》,这是一个浩大的文化工程,达八百八十卷,应该是他代表元政权进行政治和文化总结的工作,只可惜该书已佚,仅留存少数辑录内容。元政权的文化建设向来被认为是较为薄弱的,假如这部大书能保存下来,或许能为元政权正名不少。
赵世延还留下了重要文物。今存甘肃礼县城关的《赵世延家庙碑》(即《鲁国公家庙碑》《敕赐雍古氏家庙碑》),是由翰林学士承旨程钜夫撰文,赵孟頫奉敕书丹并篆额。这是赵世延为自己家庙而请人写的,可最终却由皇帝下敕,由最富盛名的书法家赵孟頫书写,确实极为难得,也能反映出礼店赵家当时社会的崇高地位。现存碑文与程钜夫原文小有出入,估计是经过了赵世延家族之人的改动,颇能反映其家族的微妙细节。至少可以肯定,《家庙碑》是甘肃省罕有的由最权威书法家书写的碑刻。
另外,赵世延与赵孟頫关系密切,赵孟頫书法的代表作《大元敕藏御服之碑》(今存陕西户县重阳宫),就是由赵世延撰文的。赵世延的书法以《跋仕度寺碑》为代表。《仕度寺碑》由欧阳询书丹,赵世延敢于题跋其上,肯定是对自己的书法有相当的自信。赵世延之子野峻台书法亦不错,今存其书丹四碑:《大元崖石镇东岳庙之记》《观音圣境之碑》《东山长生观碑记》《黑池德圣忠惠威显广济王神通碑记》(均在礼县)。
关于赵世延的评价,《元史》这样说:“世延历事凡九朝,扬历省台五十余年,负经济之资,而将之以忠义,守之以清介,饰之以文学,凡军国利病,生民休戚,知无不言,而于儒者名教尤拳拳焉。为文章波澜浩瀚,一根于理。”这评价或有拔高之嫌,但基本面应该是吻合赵世延的所作所为。他历仕九朝(事实上是十一位皇帝),纵横台省,着眼于经济之学,关怀民生,颇有民本胸怀;文学、书法也较好。他总体上立身持正,敢于弹劾权贵,有士大夫的亮直之风。惟晚年对燕帖木儿低眉顺眼,颇为后来者所讥。(执笔:清辉 编辑:王丽娜)
来源:黄河清风
编辑:张艳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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